众人一听,皆是一惊,好嘛,拜山头有这么不客气的?
    拜山头有两层意思,一是入伙,二就是字面意思的拜会,武俊星则是两层意思都有。
    于卓一听,心里便放松了些,感情这人不是来找茬儿的,是来谈判的,那就好办了。
    他高声道,
    “好!朋友既然是来拜山头的,那为何又绑了鲁强兄弟?!”
    “洒家已经说过了!这小子有眼无珠!拦路劫财!洒家是出于自卫而已!这才把他绑来见总寨主!如果总寨主是个讲理之人,便问问这厮是怎么回事!倘若总寨主不讲理,那便是洒家看错了人!以武力解决此事,洒家也绝不含糊!”武俊星高声喊道。
    于卓听完一皱眉,又一咬嘴唇,背过手去,问道,
    “鲁强兄弟,到底是何原因,如实讲来!”
    鲁强咽了口唾沫,心说我这完蛋了啊,当时是我先动的手,哪里知道他是来拜山头的!
    但是看于卓的表情还有眼神,他便也一五一十地说清了,其中也有自己不知道缘由的解释。
    于卓听完,一摸下巴,道,
    “鲁强兄弟,此事自是咱们无理,不该怪这位朋友,你既冒犯了他,他也教训了你,你们彼此两清了,朋友!你看如何!”
    武俊星听完点点头,道,
    “好!总寨主是讲理之人!就这么办了!”
    鲁强心说,得,这打白挨了。
    “那,还请朋友先放了仇兄弟和鲁兄弟,拜山头之事,我等稍后再议。”于卓拱手道。
    武俊星一挑眉,撇撇嘴道,
    “你不会把这两个人带回去之后,再下令冲锋吧?要是这样,洒家可不能把人给你。”
    武俊星这么说,是为了看看此人人品如何,实际上,就算这些人发动冲锋,凭他一人,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之后再分割歼灭,十分容易,况且于卓离他不到五十步远,他一个小铜蛋就能要了于卓的命,怎么着都是自己赢。
    于卓举起三根手指头,道,
    “于某冲天发誓!此乃小人之举!于某乃是正人君子,顶天立地的好汉!绝不会如此背信弃义!若违背此意,让于某被江湖人唾弃!死无葬身之地!”
    这发了毒誓了,古人发誓,那基本都是说了算的,尤其是这种有名号名望的人物,不像现在,别人说点啥您都得掂对掂对是真是假。
    武俊星点点头,
    “好!总寨主是个英雄!洒家这就把人还你!”
    说着,武俊星上前几步,把【四刃金龙戟】拔出,一把拉起仇冲,把戟交到他手里,摆摆手道,
    “回去吧!”
    仇冲心中不服,但是也不敢再动手了,刚才一顶一摔,现在还疼呢!
    于是他拄着戟,一瘸一拐地回了军阵,臊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接着,武俊星回身单手抓着绳儿,将鲁强提起,高举过头,可把鲁强吓坏了,尿好悬没拉了出来,他在武俊星头顶可劲儿晃动,惊慌道,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武俊星朝他一笑,道,
    “别着急,这就放你下来。”
    随后他大踏步向前,看位置差不多了,右胳膊憋足了劲儿,再高声喊道,
    “诶!接好了!”
    还没等鲁强反应过来,嗖~!
    鲁强跟个沙口袋一样就被投出去了,划着空气呼呼作响,飞起五丈多高,直接奔军阵当中。
    没几个眨眼,鲁强就飞了五十多步,划过于卓头顶就过去了,好嘛,这要落地,人当场就得摔死。
    于卓回身一看,大惊,
    “兄弟!”
    就在众人皆惊时,打军阵之中闯出一黑脸大个儿,身长九尺,面赛镔铁,脸比武俊星还黑着两层,提着一杆【虎头湛金枪】,随即翻身腾空而起,一枪朝着鲁强扎去。
    嗖!
    只见那枪,正好穿过鲁强背后的一根绳儿,他落地后再顺着劲儿,原地转了几圈儿,再把枪朝天一立,鲁强顺着枪,滑到了他的胳膊上。
    再看鲁强,眼冒金星,口吐白沫,裤裆中冒出一股酸臭之味,直接是人事不省。
    这黑脸大个儿将枪一抽,把鲁强放在地上,摇摇头道,
    “唉,真是丢人现眼。来人!抬下去!给鲁头领治伤!”
    呼啦...
    周围是响起一阵掌声,
    “好枪法!”
    “太神了!”
    “好啊!真绝!”
    “...”
    武俊星早料到会有这么个人出来,点点头,心说这里有能耐的人,还是有的。
    救完了人,这黑脸大个儿便退回了军阵之中。
    此人乃是二十八星宿当中,东方青龙第六位,尾火虎,姓暴,叫暴铁。暴这个姓,比较少见。这个暴铁也是人如其名,长得面似黑铁,脾气也暴,不过他很守规矩,听指挥。他脾气暴是表现在打架当中,越打越玩命,与冲动是两回事,这一点就跟仇冲不一样。
    于卓一看鲁强没事,便放心了,又派人把仇冲接回去治伤,然后冲着武俊星一拱手,
    “朋友!于某说话算话,你若是想拜山头,那就请跟随我等回山中一趟。”
    “好说!洒家跟你走这一遭!但是有一点!洒家和洒家的妹子,老爹,不能蒙进山布!如果总寨主答应,洒家便去,不然,洒家自己前行看景去了!”武俊星高声道。
    “这...”
    于卓一咬牙,也答应了,
    “好!于某答应!”
    女土蝠贺艳红一扒拉他,瞪眼道,
    “大哥!你怎么能答应他这种无理的要求?咱们是黄山地盘儿的主人,岂能任凭这厮在此地撒野?”
    “妹妹,你说的不无道理,不过依我看来,此人绝对不简单,咱们姑且全部应下,看看他到底是谁。”
    劝好了贺艳红,于卓一招呼,武俊星便赶着车,跟着大帮儿走了。
    黄山的队伍是把武俊星这车团团包在当间呐,边儿上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他们吃了一般,但是于卓在边儿上,他们生气也得忍着。
    队伍晃晃悠悠,绕着四象峰,上了峰顶。
    武俊星一路观瞧地势,见此地果然险峻,且峰顶有多处平地,有高有低,都是很好地哨点,山下有什么情况,看的是一清二楚,另外峰顶地方也大,有几百处寨房,除了峰顶这些,其余还有数不清的寨房在后山,住的都是小喽啰,后山还有条路,若是前山被攻破,可直接从此撤军。
    他心说这地方果然官府打不过来啊,准备太齐全了。
    左绕右绕,可算到地方了。
    武俊星左手拉着杨雪露,右手拿着【乾渊】,自己背一个包袱,给孔圣书背一个,把马车交给了小喽啰打理,之后,三人便随于卓进了山寨总堂。
    此处共二十八把交椅,正堂中央两把,两侧依次十三把,上面写着星宿名和名字,搞得很有仪式感。
    除此之外,中央两把交椅之后,摆的是一座祭台,供奉的是关二爷,上面摆好了贡品,香火不断。
    武俊星看后点点头,心说这供奉的是关二爷,估摸着这群人也讲仁义忠心,不然这总寨主也不能答应自己那么多要求了。
    于卓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安排喽啰兵,送来三把客椅,摆在一侧,让三人坐下,随后,待各位头领一一入座。
    算上于卓,一共来了二十四位,仇冲和鲁强各有伤在身,不好上座,没来正常,还有两位,便是那黄山二老,这俩人不仅于卓管不起,还得避让三分,所以他们来不来都无所谓,至于之后来没来,您往下看。
    武俊星看着眼前的二十四位头领,眉毛一挑,点点头,心说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为什么呢?因为这二十四人中,有六位是女子!
    那时候立山头儿的,基本都是男的,有女的的地方,除了您知晓的水浒里,别的里边都少见了。所以说,山头里的女人,大部分不是压寨夫人,也是抢来的妇女,能当上头领的,少之又少。
    这黄山山寨可真是神了,二十八位头领,还有两位不知是男是女,就都算作是男的,那这女头领也占了将近四分之一。
    武俊星是又惊喜又惊奇,感觉这帮女子肯定不简单呐,没有能耐当不得头领,今后可不能瞧不起女流之辈。
    于卓此时开口道,
    “这位朋友,已经到了我这黄山山寨,诸位头领也都在这里了,虽然人不太全,但也无妨,我们的诚意,您也看见了,如此,您高姓大名,仙乡何处,请一一通报。”
    武俊星点点头,眼神一示意孔圣书,意思就是让他去说。
    他自己不乐意费口舌,到哪儿都说一遍,也烦,再一个,自己夸自己,那显得脸皮多厚!借孔老鬼之口,他说的比自己还明白呢!
    孔圣书晃着小膀儿,拄着小竹棍儿往当间一站,好嘛,这一下把大伙儿都逗了个噗嗤。
    老头儿其貌不扬,还装像!
    “咳咳!咳!”
    孔圣书一清嗓儿,打鼻儿音儿开始往外冒,
    “这位!后东原州单枪匹马斩杀全州两千守军,为父母报仇!再到曹州义救赤衣大侠陈忠烈,同样全歼守军,在池州外,一脚踢碎苍穹派南天门门主纪先的脑袋,吓跑五百弟子,又空手完胜酒剑公子李月白,如今威震江湖,赫赫有名的武林后起之秀!有着天下好汉头一个,泰山北斗武侯爷的美誉,祖籍山东泰安,原东平镇军大将军武青之孙,御林军总兵武忠天之子,鼎鼎大名的武俊星是也!”
    好嘛,这一套词儿,武俊星背都得背半天,孔圣书是脱口而出,恨不得再带点儿零碎儿。
    说完,孔圣书双手高挑大拇指,举过头顶,洋洋得意,又道,
    “我呢,是他路上捡的一个糟老头子,姓孔名圣书,江湖人称神机老鬼!武侯爷心地善良,忠厚仁义,看我岁数大了,又无儿无女,可怜我,带着捡来的媳妇,一同管我叫老爹,今日借武侯爷之光,得以与诸位英雄相见!孔老鬼我这厢有礼了!”
    得!这孔老鬼真是孔老鬼,脸皮也忒厚了!合着之前介绍武俊星那老些,是给自己打底儿呢!
    武俊星把脸一板,一抚额头,好嘛,这老头儿比洒家还爱现!
    于是赶紧摆手,让孔圣书坐回来,可别再嘚瑟了。
    不过孔老鬼虽然贫了那些词儿,但众人都听前一半儿,后一半儿他自己那段儿就当放屁了。
    众人听得是虎躯一震,为之一惊,各头领开始交头接耳起来,讨论真假。
    于卓可是深信不疑啊,就冲这胆识,还有在军阵前露得那两手,要说武俊星是无名无望之辈,那打死他也不信。
    听完,于卓赶紧下座躬身行礼,
    “诶呀!于某当真不知是武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多有得罪。”
    武俊星上前一扶,道,
    “没事没事,洒家不是小气之人,不必多礼。”
    于卓坐回座位,换上一副笑脸儿,道,
    “武侯爷之名如雷贯耳,而且武侯爷的事迹,也是震惊整个四方八国啊,我等兄弟钦佩不已。”
    而座下贺艳红却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武俊星,阴阳怪气地道,
    “没准儿,那是江湖人杜撰的,什么人能单枪匹马一人单破两千守军?就算是当年的天下第一神刺,也不过才斩千人尔,难道你的能耐,比他还大吗?”
    武俊星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哈,姑娘,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水后浪推前浪!洒家的师父当年虽斩千人,但只因其余人都跑了,而且当时没有那么多守军罢了,洒家这是撵着杀,一个没放过。再一个,俺师父有破万军之力,区区一千人算啥呢。”
    众人听闻又是一惊,于卓忙问道,
    “贵恩师是?”
    “正是当年天下第一神刺,云战刀,他老人家便是俺师父。”武俊星回答。
    这是贺艳红提到云战刀的名号了,武俊星才说,不然他不想说破这层关系。
    众人听闻又是一惊,于卓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道,
    “您说的,可是真的?”
    武俊星道,
    “如果没那回事,洒家不会说,如果没那本事,洒家不会来这儿。”
    “诶呀...高人在上,受于某一拜!”
    于卓忙下座跪拜,武俊星赶忙把他拉起来,
    “诶诶诶,总寨主,您这是何故?洒家不过一江湖晚辈罢了,您还是前辈,如此真是折煞洒家也。”
    众头领也是懵了,心说总寨主疯啦?给他一个小辈下跪?干啥啊?
    于卓起身,道,
    “武侯爷,于某知晓武侯爷是名门之后,将门虎子,不由得心生敬佩,所以这才...”
    “害,别动不动就乱跪,洒家虽然有那么点名气和本事,也不至于到这份儿上。”
    底下人是越听越来气,好家伙,总寨主跟这儿好一顿拍马屁,什么意思?不把我们兄弟放在眼里?
    但这回没有挑头说话的,都想看看,于卓这戏还怎么演。
    于卓又坐了回去,道,
    “今日能结识武侯爷,于某和兄弟们真是三生有幸啊!来人!传下去,摆酒设宴!好生款待武侯爷和这两位客人!”
    小喽啰接了命令下去办了,众位头领是越听越气,心说你姓于的有幸,我们可没幸!别带上我们!
    这话,一个个儿都憋在心里,表现在脸上,没说出来。
    于卓早发现了,但也没说破,他这老大是靠先来后到得的,说不定哪天一不服众,呼啦就给扒拉下去了。
    但他知道,要是能讨好武俊星,让他帮忙收拾这帮人,那以后还怕谁不服啊!
    此时,武俊星道,
    “总寨主真是太客气了,让您破费,不好意思。”
    于卓道,
    “无妨无妨,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诶?对了,武侯爷怎会来我黄山这小山寨呢?”
    武俊星便把经过,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添了什么呢?他原来不知道黄山有这一伙儿人,但是说的时候,说知道,冲着名声来的,给足他们面子,不是碰巧看景儿遇上的。
    这一说,底下人也稍微平复了下心情。
    于卓点点头,道,
    “那武侯爷除了拜山头,是否还有其他目的?”
    武俊星道,
    “当然有!洒家行走江湖,自然是为了多结交朋友,如果能与诸位结交,今后生死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共同拜关二爷,洒家也是三生有幸了。”
    底下人意见不一,有接受的,有不接受的。
    于卓一看,眼神示意暴铁带头答应。
    暴铁是最忠心于卓的,此人最早跟随于卓,又是同属青龙星宿,所以老大说话那是说一不二,而且他最懂于卓,有什么事,一个眼神足矣。
    暴铁便起身高喊,
    “我愿与武侯爷结交!”
    但他这一下并没有起好带头作用,其他人还是就此议论。
    又是那女土蝠贺艳红,专门儿和于卓对着干,起身道,
    “于总寨主,我等黄山二十八星宿,一个不缺,一个不少,也不能再多一个,也不能把谁丢了不要,武侯爷与我等结交,怕是不妥。”
    武俊星仰天大笑,道,
    “哈哈哈哈,说的不错,二十八星宿的确密不可分,却谁不行,少谁也不行,不过,别忘了,洒家被江湖人称为泰山北斗,俗话说,满天星辰,皆参北斗,洒家完全不介意带领你们二十八星宿开创一番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