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卿正好遮挡住徐文华的视线,见徐文华一直盯着李飞卿。宋嘉宁迅速反应过来,将东西收入袖中,然后佯作笑得极为勉强:“徐夫人客气了,我不会往心里去。”
    说罢,将手抽出来,好似有些被唐突不开心。
    徐文华见状,以为宋嘉宁因为李飞卿不大高兴,他对李飞卿说道:“夫人,我与萧千户再说会儿话,你先回去。”
    李飞卿也不好再闹腾下去,道了个万福,便离去了。
    徐文华将她送至门口,才折返回来,连忙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内人性子比较大大咧咧,没个正形。”
    宋嘉宁笑言:“徐大人与夫人恩爱,我们能理解。”
    闹了这么一出,萧衍他们借故回驿馆,徐文华不好再留。
    徐文华看着马车走远,面上的笑容顿时拉耸下来,转头瞪着管家:“不是与说了,有客人在,怎么能让夫人跑出来闹。”
    管家害怕地哆嗦了一下,回道:“夫人今儿个想出城,老爷没答应,便一直在闹脾气。后来下午与人玩叶子戏,听说万花楼的姑娘与老爷暗中往来,气得夫人晚饭都没用。得知老爷回来,赶着来问罪了。”
    闻言,徐文华面露阴狠:“谁在夫人那嚼舌根,我去万花楼那是忙公务。夫人素来心眼小,容不下我与其他女子一道,怪不得她吵吵囔囔的过来。”
    徐文华言语中,有着无奈和宠爱。对李飞卿,他是真的宠爱极了。只要李飞卿喜欢的,甭管天上地下,他皆要弄来给她。
    他交代管家:“你把门锁好,我去看看夫人。”
    言罢,迅速往后院去。
    偌大的房中,金玉珠翠摆满,桌上山珍海味显然与方才宴席的寒酸不同。
    李飞卿坐在美人榻边,望着桌上的山珍海味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难掩的恨意,但很快便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迎接徐文华。
    徐文华走了进来,见李飞卿真是一点东西未吃。他走了过去,手搭在李飞卿的肩膀上:“为夫知错了,你才受风寒未好,莫要因与为夫置气,而坏了自个的身子。”
    李飞卿仍是板着个脸,冷哼道:“我问你,万花楼那姑娘怎回事?你如何与我保证的?绝不再去那烟花之地。”
    徐文华继续哄道:“夫人,为夫真的知错了。万花楼不都听你的,将女子们都赎身,如今她们也都从良了,哪能有甚么门门道道。为夫与你成亲多年,这些年来,你说一,为夫哪敢说二。”
    李飞卿瞪着他:“谁知背地里做了甚么事,面上倒是说得极好。”
    此话让徐文华有些心虚,他笑了笑:“为夫能背着你做甚么事。”
    李飞卿甩了甩袖,气呼呼道:“万花楼的事,我把话撂这了,下回你再敢去。咱们一拍两散,谁也别跟谁过!”
    徐文华保证道:“成成成,夫人您说甚就是甚,为夫绝不敢还嘴,更不敢阳奉阴违。”
    李飞卿脸色这才稍好一些,她说道:“外头百姓受灾,你还山珍海味往我这送,叫旁人知晓,指不定怎编排你我。”
    徐文华拉起李飞卿的手:“大夫说了,你的身子得吃好的补着。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你。你放心好了,为夫绝不会让你有事。”
    李飞卿心中是恨不得将徐文华碎尸万段,她却不能表露半点,必须沉住气。她微微一笑:“用不着这般多,往后府里节约些,先让百姓渡过难关。”
    徐文华说道:“好,都听夫人的,明日为夫就让厨房撤了这些山珍海味,夫人想吃甚么,让厨娘给你做。”
    “嗯。”李飞卿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感,靠在徐文华肩上。
    徐文华挽住她的肩膀,将她搂在怀中:“夫人,今生能遇上你,我之幸也。”
    李飞卿藏在袖中的手攥了攥拳,她之噩梦也。
    …
    话说宋嘉宁他们上了马车,见有人在暗处跟着,凌霄特地朝集市的方向过去。
    白行简收起的扇子往宋嘉宁手上点了点:“小阿宁,方才徐夫人给你甚么东西?”
    萧衍所在的位置,并不能看见李飞卿和宋嘉宁手上的小动作,他有些意外地看向宋嘉宁。
    宋嘉宁就知晓,甚么都瞒不过白行简那双眼睛。她将方才藏在袖中的东西拿出来,竟然是一个小小的泥猴儿。
    看着泥猴儿,她甚是不解:“徐夫人特地找我,给我这泥猴儿究竟是何意?”
    萧衍接过,上上下下打量了泥猴儿:“齐天大圣?”
    白行简摊开手:“我瞧瞧。”
    这方面白行简是行家,萧衍将泥猴儿递给他。
    白行简接过后,仔细瞧了眼,并未有甚么机关。小小的玩意,倒是做得跟真的一样。
    他突觉得这句话不太对,视线落在了大圣的金箍棒上,他勾唇一笑:“原是如此。”
    “小师叔,你看出什么了?”宋嘉宁往白行简那边靠了靠。
    萧衍见宋嘉宁脸都快贴上白行简的脸了,他微微皱眉,有必要如此?
    白行简示意宋嘉宁看大圣的金箍棒,大圣手中的是随心铁杆兵。
    宋嘉宁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大圣不是大圣,而是六耳猕猴。徐夫人是想告诉咱们,徐大人不是徐大人,而是另有其人?”
    白行简满意道:“不愧是我教出来的,一点就通。”
    萧衍思忖片刻,说道:“可以是这个意思,也可能不是。徐夫人明显奔着宋捕快你来,你以前与她有过交集?”
    宋嘉宁摇摇头:“卑职也是今日才见徐夫人。”
    “看来有必要好好调查徐夫人的背景。”萧衍说。
    白行简却笑:“何必着急,她既然给了阿宁口信,自会想办法与阿宁联系上。”
    萧衍睨了他一眼:“调查清楚,是为了谨慎行事。”
    白行简耸耸肩:“罢了,这是你们的事,我不该插嘴。”
    宋嘉宁见小两口又开始斗嘴了,她忙劝道:“小师叔,大人,你们说的都有理。只是徐夫人为何不写下来口信,比这小玩意好懂得多了。”
    一句话让白行简和萧衍两人打住,萧衍不由神色凝重:“她身边有人盯着她,或者她压根接触不到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