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推开木屋的门,听到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她的心顿时松懈下来,脸上现出微笑。
    顾惊洲正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小行李箱,他自然没有看见苏音笑了。
    孙大夫听到门响,头都没回便呵斥道:“臭小子,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拉下什么东西了?你说这小顾也是奇怪,明明是要约你见面的,在哪儿见不是见呐?你俩以前不是也经常在这儿见面的吗?”
    孙大夫没听见阿淳如往常般的顶嘴,奇怪的回头,看见苏音笑盈盈站在那儿,惊喜的大叫,“哎呦,丫头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就想跟苏音拥抱,突然想起自己一手的泡沫,不好意思的将双手在围裙上蹭着,“嘿嘿,我正洗碗,刚才有个臭小子来这蹭饭。对了,阿音,你早饭吃了没?”
    可是苏音已经张开双臂将他抱住,“孙叔叔,能再看见你真好。”
    “这,这这这……”孙大夫讷讷的,自己都没注意到眼角湿湿的。
    一抬头看见顾惊洲拎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阴沉着脸看着他们俩人。
    孙大夫不怕顾惊洲,冲着他一扬下巴,“你送阿音过来的?是来复诊呢,还是打算干嘛?你拎着个箱子做什么?不是你老爹终于忍受不了你,把你赶出家门了吧?”
    顾惊洲气结,可是也拿他没办法。
    苏音扑哧笑了,松开孙大夫后退一步,“孙叔叔,我能在这住一段时间吗?”
    “真的?”孙大夫看看苏音,又看向顾惊洲,眨眨眼,故意凑近苏音,捏着嗓子问:“他肯放了你吗?”
    苏音不看顾惊洲,只是笑,“他知道我不敢跑,应该是也嫌我在他跟前碍眼吧,所以主动提出让我住在这儿的。”
    顾惊洲有口难辩,天可怜见,明明是你挑衅我故意气我,我气极了才说出让你在我眼前消失的话,现在怎么还倒打一耙。
    顾惊洲将箱子重重放在地上,“我还有事,这是你的行李。”
    苏音转头,这才看见顾惊洲果真拎着个行李箱,那正是那日自己在家里收拾好装箱的衣物。
    “你什么时候去我家里的?”苏音皱眉问。
    顾惊洲转头往外走,“在我决定用你哥和你父亲的性命要挟你,将你永远软禁的时候。”
    说完他摔门而去,苏音和孙大夫站在那儿看着,直到顾惊洲的车子呼啸着消失在烟尘之间。
    孙大夫咂咂嘴,“啧啧啧,我们的顾总这是生气了。难得看见顾总生气,阿音就是阿音,能把顾惊洲给气得无话可说,嘿嘿。”
    苏音挑挑眉,好笑的问:“是吗?”
    孙大夫耸肩,“可不是嘛,顾总可是从来都不喜形于色的,在外人看来才总是神秘冷酷的存在,很少有人看见他生气,最多只是皱皱眉头。不过只要他一皱眉头,可是有许多人心慌慌呢。”
    苏音看着孙大夫,“你呢,孙叔叔我觉得你倒是不怕他呀?”
    “我……”孙大夫摸摸下巴,“我救过他的命,他欠着我的人情。而且这小子的脾气我摸得太透了,他呀,其实内心根本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酷。严格说起来,就是个缺爱的小孩子而已。”
    苏音撇嘴,曾几何时,她也这么想,这男人内心是渴望温暖的,他骨子里是善良的。
    可是善良的人,会拿别人亲人的性命相要挟吗?
    孙大夫观察苏音,“丫头,你对他有不同看法?”
    苏音不想多说,笑着道:“救过他的命,那是怎么一回事?孙叔叔,说给我听好不好?”
    ……
    顾惊洲加大油门往前开,一边开一边不住腹诽。
    这女人心理有毛病,自己对她那么好,几乎是千依百顺,她却丝毫不肯给自己一个笑脸。
    可跟孙老头认识才几天?居然亲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是亲生父女。
    一想到两人拥抱的情形,顾惊洲禁不住直皱眉头,只要看见苏音跟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男人亲近,哪怕是她的父亲和哥哥,顾惊洲都觉得醋意满满。
    要不是看在孙老头曾经救过他命,再加上这几年,顾惊洲也只有在孙老头这里,才能放松做回真实的自己的原因,顾惊洲刚才看见他抱着苏音时他差点没忍住上去一拳将老头打翻在地。
    原本一时忿闷,才说出不想看见苏音要把她送回马场的话,这会儿顾惊洲的肠子都悔青了。
    女人嘛,原本就是要哄的,昨天晚上苏音肯跟自己缠绵,那就说明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表现的那么……
    想到这儿,顾惊洲的冷脸上又现出笑容,这样一会儿板着面孔一会儿笑的,好在他身边没人,要不然恐怕会以为顾总精神分裂了。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顾惊洲不看也知道是阿淳。
    “老板,到底在哪儿见呀?我这都开着车逛半个小时了。”阿淳抱怨道。
    “希尔顿酒店的酒吧。”
    阿淳惊奇,“啊?这个时间?酒吧还没开始营业吧,老板你要是想喝酒,我可以带你去别的地方啊?喂喂,老板?老板……”
    顾惊洲挂断电话,将蓝牙耳机扔在副驾驶座上,想一想又重新戴上,往马场打过去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孙大夫懒洋洋的声音自那边传来,“喂,哪位?”
    顾惊洲冷声道:“看看她的伤口愈合情况,是否需要拆线,希望你的技术像从前一样好,否则留下疤痕唯你是问。”
    孙大夫一愣,然后咬牙切齿,“这还用你交待?你这样质疑我的医术,你知不知道我很受伤!”
    顾惊洲想笑,想一想孙老头刚才抱着苏音的模样,便又用半是恐吓的口气道:“我把她交给你,你得给我看好了,如果她出任何事,我都不会放过你。”
    “哼。”接着便是挂断的声音。
    顾惊洲弯唇,心里美美的,这老小子,叫你抱我的女人,别以为我不能对你怎么样。
    是……就算我不能对你怎么样,言语上恐吓两句,我也算是出了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