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样?”水泠鸢已经看出来了,面前这个女人的功夫深不可测,先前若不是她出现在自己面前,恐怕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他们宗周何来这么一个变态的女人?
    之前根本闻所未闻。
    “做一件事,我便放过你。”
    “何事?”
    “跟我来。”
    水泠鸢犹豫了片刻:“去哪里?”
    “怎么?还怕我怎么你吗?”白湮月轻笑:“若是我真的想对你怎么样,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万一你是想折磨我呢!”
    白湮月忽的笑了,这孩子还真是想得多。
    “那你想要如何?”
    “有事在相府说便是。”
    “若我说,不呢?”
    “你!”水泠鸢如何不知白湮月戏耍于自己?她当即红了脸:“我不可能跟你走的!”
    “你觉得你有选择的余地吗?”话音刚落,白湮月身形急掠,水泠鸢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胸前一痛,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席若月将水泠鸢带到了小院。
    “小姐?”
    看到去而复返的白湮月,怜儿微愣,在看见水泠鸢时更是一惊。
    “小姐,不可啊!”怜儿面上满是焦急:“这乃是宰相府的千金,若是她有什么闪失,定然不会放过小姐的!”
    白湮月却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明日过后,宗周再无将军府。”
    怜儿微怔,她本就是被丢弃在这里自生自灭的,对将军府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而且白穆然被关押起来的消息,知之甚少,怜儿根本无从得知。
    “小姐这是何意?”
    “你只需要知道,不必担心牵连将军府,这宰相府的丫头也没认出我来。”
    怜儿有些犹豫。
    “你夫君被她令人殴打致死,难道你心中就没有怨气吗?”白湮月纵然知道怜儿善良,可是一味地善良未必是好事,从今以后,她与腹中胎儿相依为命,若是再是这般单纯无害,于他们未必就是好的。
    当然,她自然没有让怜儿杀了水泠鸢的意思,只是借此让她产生一些可以反抗的心理。
    并非是权贵便可以草菅人命,没有人可以为所欲为。
    “小姐,谢谢你!”
    见怜儿想通了,白湮月微微颔首:“打算怎么做?”
    “怜儿想带她去夫君坟前。”
    白湮月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身子将一根银针插入到了水泠鸢的身体之中。
    “小姐这是何意?”
    “日后你必定还是要留在汉源城的,以防万一,还是不要让她看见你。”
    怜儿会意地点了点头:“小姐还是待怜儿好,只可惜怜儿褔薄,不能留在您身边伺候!”
    白湮月摇了摇头:“只是主仆情分已尽,无所谓福运深浅,倒是你现在孕有一女,才是幸事。”
    “小姐怎知怜儿怀中的是女孩儿?”
    白湮月只是一笑,并未作答。
    然后白湮月便跟着怜儿,将水泠鸢带到了其夫君的坟前。
    走到坟前,白湮月便发现了不对劲,一股诡异的戾气甚为可怖。
    白看着怜儿的肚子,白湮月唤住了她:“怜儿,不如我们改日再来?”
    怜儿有些疑惑,但明白白湮月自有用意:“不必了。”
    “怜儿心中本是怨气极大,恨不得杀了她替夫君报仇,可是当看到她那一刻又觉得没了兴致,相信夫君也不愿意见到怜儿如此模样。”
    白湮月点点头:“那你先回去,我稍后将这个女人送回宰相府。”
    “好,那小姐还会再来看怜儿吗?”
    “会的。”
    怜儿心中忽然就释怀了,然后在白湮月的注视下缓缓离去了。
    白湮月原地设下了阵法,然后便将水泠鸢放在了原处,开始寻找诡秘之处。
    她之所以让怜儿离开,是因为此处煞气极重,若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伤了胎儿。
    再三搜寻之下,白湮月赫然发现,这诡异之处竟然是从怜儿夫君的墓中传出的。
    难道这幕有问题?
    只可惜她不会风水之术,唯一知道的就是粽子,但是她也不知道克制之法啊!
    如是想着,白湮月便作罢了。
    只能回去问问宣叶再说。
    拎着水泠鸢,白湮月又返回了宰相府。
    她并未解开她身上的毒,这毒并不致命,并且七日后自可治愈,一条人命用十日折磨来换,算是便宜她了。
    水泠鸢醒来之后,整个宰相府都是鸡飞狗跳,所有保护她的人都换了一批,整个言城都加强了巡逻。
    宰相爷最疼的便是这个女儿,如今女儿受苦,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替女儿解除痛苦。
    于是乎,宰相府重金悬赏,几乎整个言城的大夫都跑了去,奈何没有一个人能替水泠鸢解毒。
    这就注定了她会在这样的折磨中度过接下来的几日。
    次日,言城外。
    一辆马车驻留许久,直至另一辆马车的到来。
    见到白穆然出现在眼前,白湮月缓缓点了点头,面上却有些许歉意:“白飞霜,不见了。”
    白穆然本是笑容满面,就那么僵在了脸上:“怎么会不见了呢?我明明将她放在了暗格之中……”
    话音戛然而止。
    白穆然抬眸看了看白湮月。
    白湮月面不改色,坦然地与他对视。
    “王妃不会这样做。”宣叶在一旁冷冷开口。
    心中却对白穆然对白湮月的怀疑感到寒心。
    这是他的亲生女儿,可是他却这样怀疑她……
    白湮月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她和白穆然之间本无太多的信任,几乎可以说一催击垮,所以他会怀疑她,她并未失望。
    “不是,我没有怀疑月儿。”白穆然却忽然开口。
    白湮月望向了他。
    “我只是想起,那日事出紧急,是霜儿主动要我将她放在暗格的,莫不成她自己有办法离开?”白穆然说着,眸中闪过了一抹歉意:“是我未曾好生保管她……”
    白穆然的声音越发小了。
    白湮月有所触动。
    “月儿,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说着,白穆然就欲跪下去。
    白湮月及时拦住了他:“你是想让我不要赶尽杀绝?”
    白穆然点了点头:“纵使霜儿有千错万错,她也是你的妹妹……还希望你能看在你们身体里流的是一样的血……”
    白穆然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白湮月沉默了片刻:“若是她不兴风作浪,我不会动她的,若是找到她了,我会送到利州来。”
    利州,便是白穆然决定安度余生的地方,正好那里有一座高庙,可是让他陪伴在白飞霜身边,可是现在白飞霜却不见了。
    “好!这便足够了!”白穆然躬了躬身,对这个女儿,不知为何总有些距离感。
    他还记得初次相见,那一双决然的眸子,与那纵身迎上的姿态。
    那一掌,是他最后悔的一次。
    “月儿,我……对不起你!”
    白湮月没说话,白穆然确实对不起原主,却并非是她。
    “你已经做成了三件事,我便履行承诺,唤你一声父亲,希望你在利州一切安好。”
    “你今后会去何处?”
    “短时间内应该还会留在汉源城,待局势稳定之后,可能便要离开一阵子了。”
    白穆然不知道席若月如今再做些什么,但想来也是一些触及到中央皇权的事情,极为危险。
    “月儿,其实你不必替沉王报仇的……”
    白穆然此言一出,让白湮月和宣叶都是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白穆然依旧自顾自地说着:“沉王英明一世,死在了小人手中,我也很惋惜,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执念莫要太深。”
    白湮月轻轻笑了笑,大致明白了白穆然的意思:“你误会了,他没有死。”
    “我知道你是安慰的,也罢……”
    “我没有安慰你,你觉得他会这么容易就被小人所害吗?”
    “可是皇上……”
    “那是我说的。”
    白穆然有些迷惑了:“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沉他现在确实不在宗周,但是他总会回来的,待他回来之时便是君临天下之时。”
    白穆然闻言微怔,自己女儿竟然能说出此等豪言壮语!
    要知道他纵横沙场数十年,见惯了生死,却未曾有此时的震撼。
    他当即明白,自己这个女儿长大了,无须他再忧心了。
    忽然,他又自嘲一笑,她又何时让自己忧心过。
    “月儿,父亲知道你有能耐,可也别太勉强,累了便停下来歇歇,若是有空的话可以来利州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白湮月无奈地摇摇头,白穆然不过四十四岁,哪里是老头子了?
    不过她心中却是一暖,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是来自父亲的关心。
    “一定。”
    “好,那我便走了。”
    白湮月点了点头,看着白穆然进了马车,然后缓缓走远。
    “护送的人可安排妥当了?”白湮月问着宣叶。
    虽然她用金蝉脱壳之计帮助白穆然脱身,但也难保不会被发现,给他招致杀身之祸。
    “王妃放心吧!”
    白湮月点了点头,见马车不见了踪影才折回了身子:“你随我去个地方。”
    “何处?”
    “去了自然知晓。”
    白湮月心中一直惦记着昨日那个地方,有些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