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雪娇没注意海爷爷和年爷爷的表情,只垂着头,还在思虑中。
    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房主要收回自己的铺子,天经地义,就算知道是庞初珑的人从中作梗,不管他收了什么好处,你也没法去硬抢。
    除非说服他改变主意,心甘情愿把铺子继续出租,或者是直接卖了,但可能吗?
    庞初珑能那么自信地放狠话,可见是下了大力气的,估计太师府的人没少从中帮衬,再加上宫里还有位太后娘娘。
    只要把太后的身份搬出来,哪个商贩不得给个面子,除非不想在凉京继续混了。
    独孤雪娇很理解房主的想法,正是因为清楚,才觉得这事难办。
    “庞初珑背后是太师府和太后,想来早就把房主威胁好几遍了,敢跟她作对,就是跟太后作对。
    放眼整个凉京,没有几个商人敢跟朝廷作对吧,更何况还是皇家的人。”
    流星看着她深沉的脸色,有些难受,叹息一声。
    “真是气人,有钱不能买,也不能去抢,难道真要看着铺子被收走?”
    琉璃皱着脸,双手攥的死紧,她知道独孤雪娇之所以坚持要保留这个花颜绣坊,是因为她。
    虽然独孤雪娇没有说,她就是知道,心里更加内疚。
    “独孤小姐,若是实在不行,要不……”
    琉璃的话还未说完,一直沉默寡言的年爷爷忽而开口了。
    “谁说没人敢,仔细想,还是有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一脸懵。
    年爷爷却依旧淡定地坐着,一副老子无所畏惧的模样。
    夙璃偷偷翻了个白眼,一个街边捡来的乞丐,不过是会点拳脚功夫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太上老君呢,无所不能。
    苏白岳抬手撞了他的手臂一下,让他收敛点表情,前几天还没被收拾够么,这位老爷子惹不得。
    独孤雪娇惊疑不定地看向两个老头,正要问什么,外面忽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流星三两步窜到门口,张望了几下,脸色骤变。
    “小姐,他们真的来了!”
    其他人也迅速站起身,凑到门口。
    但见窄窄的巷子口浩浩荡荡地走来一群人,走在最前头的人挺着个大肚子,脸上的五花肉颤啊颤,眼睛眯成一条缝,却闪着精光。
    一看就是个富贵乡滚大的,浑身上下,无论是手指上的几个翡翠戒指,还是腰间挂的玉佩,无不写着老子很有钱。
    “哎呀,来了好多人,难道是怕我们不肯搬走,要来硬的?岂不是要打架了?”
    夙璃眼底冒着精光,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这莫名兴奋的劲儿是怎么回事!
    独孤雪娇走到众人最前面,挺直腰板,输人不输阵,就算是没有胜算的仗,也不能短了士气。
    万有财脚下带风地走到花颜绣坊门前,看到几个不怎么熟悉的面孔,站定,皱眉看了几眼。
    他身后跟来的人,乌压压地挤在他身后,看样子是护卫,个个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眼神阴骛。
    独孤雪娇往前走了一步,正要开口,就算是知道他心意已决,没有转圜的余地,可没有试过,怎么能死心!
    花颜绣坊可是她的心血!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嘴还没张开,就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震惊了。
    噗通——
    原本颐指气使站在她面前的人,毫无预兆地跪了下去。
    后面的护卫也被吓的不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问号。
    可金主都跪下了,他们自然要跟着,一时间噗通声不绝于耳,后面乌压压的护卫全部跪了下去,跟下饺子一样。
    原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夙璃和苏白岳及时收住了脚,差点就把拳头和无影脚踢出去了,所幸收势及时。
    两人对视一眼,恍惚以为在做梦。
    琉璃也张大着嘴巴,甚至忘了眨眼睛。
    这画风好像有点不对啊。
    上次来的时候,还一副天王老子的恶霸模样,这次怎么直接跪地了?
    她揉了一下眼睛,仔细看了几眼,没错,确实是万有财万大财主啊,出了名的一毛不拔!
    几人神色各异,唯有两个老头站在后面,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
    黎艮悄摸摸的看向两人,眸子越来越深。
    看来又让人捷足先登了,主子又要生气了。
    万有财跪在地上,抱着独孤雪娇的腿,被挤成一条缝的眼睛使劲眨了眨,终于挤出一滴鳄鱼的眼泪。
    “您就是花颜绣坊的新主子独孤小姐吧?真是久仰女战神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我对您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今日能够在凉京街头见到您,真是一生之荣幸,回家定要烧香祭祖,感谢先辈积下的阴德。”
    独孤雪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整懵了,看向万有财的眼神,俨然就是在看智障。
    这人该不会出门忘记吃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