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北侧,是酒楼里最豪华的雅间,雅间里由一方双面绣屏风隔开,外间是品茶室,内间才是吃饭的地方。趁着店小二上菜的功夫,傅子墨在外间茶室的主位坐了下来。

    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优雅和贵气,尤其是身体周围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让在场的几人都显出几分拘束。

    他的身侧原本还有一个位置,云小樱一进门就要跟着坐过去,他却凉悠悠的抬眼看了云小樱一眼,只一眼,就让云小樱止住了脚步,转而不甘愿的坐在了他的下手位置。

    “夫人,请坐。”傅子墨对秦落烟道。

    秦落烟背脊一僵,没料到傅子墨对自己会这么客气,只能福了福身子走到了云小樱身旁准备坐下,在她看来,这里只有她和云小樱两个女人,和云小樱坐在一起才是合适的。

    只是,她的屁股还没有落在椅子上,就听傅子墨又道:“夫人,请上座。”

    秦落烟屁股悬在空中,那一瞬间,尴尬得想哭,不过当她抬手望去,看着他手势所指的位置时,更想哭。

    那上座的位置,不就是先前云小樱想坐,而他不让坐的位置吗?她都怀疑此刻她要是坐过去,那云小樱会不会直接用眼神凌迟她千万遍。

    “夫人?”傅子墨见她屁股悬在空中而一脸茫然的样子,不自觉的勾起嘴角笑了笑,“你们村子的人,都这么有意思吗?”

    “呃……呵呵,”秦落烟只能尴尬的笑,“我们小乡村来的,不懂什么规矩,让王爷见笑了。”她这才硬着头皮走到他身旁坐下。

    若不是因为他这句话,秦落烟还真以为这傅子墨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竟然对她一个孕妇这般善待,听他这么是一说,想来不过是因为她能告诉他想要的消息,所以才待她客气了几分而已。

    不过,心中却越发觉得有些悲凉,曾经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百般挑剔千般阻挠,每一次的相处他似乎都没给过她好脸色,就好像对她的厌恶和嫌弃是与生俱来的一般,如今她离开了,他反倒是连和她有关的人都善待了起来。

    几人都落了座,倒是呼延流云和武池站在门口边上没有动作,他们互看了一眼,都是一脸苦笑,这傅子墨没有开口,他们却是连坐都不敢的。

    “世子,小侯爷,随意坐,不必客气。”当两人都尴尬得能滴出水来的时候,傅子墨才了尊口。

    两人呼出一口长气,这才寻了个下手位置坐了下来。

    酒楼里有专门的茶艺师,茶艺师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女人,虽然紫色平平,不过那一双手却生得非常好看,她跪在茶几后,恭敬的替各位客人烹煮茶叶,很快,茶水煮好了,茶艺师按照主次顺序给几人上了好了茶。

    傅子墨品了一口茶,一手捏着茶杯盖子轻轻地拨弄着温热的茶水,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呼延王府人才济济,听说呼延王府最近还招揽了天机阁的能人?这事儿,可是真的?”

    听见天机阁几个字,秦落烟的眼神不自觉的闪烁了一瞬,不过她眉眼低垂,没有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异常。原来傅子墨将呼延流云叫上来吃饭,为的就是问这个?

    想起被天机阁云天喜抓走的大师兄,她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

    呼延流云也没想到傅子墨是问这个,“这……我父王得圣上信任,上个月不是接管了兵部吗?所以就找了几个人来帮忙罢了。”

    对于这张敏感问题,呼延流云也并非是个白痴,一股脑的就将什么都说出来,所以顾左右而言他没有直接回答傅子墨的问题。

    “看来流云世子是不想告诉本王详情了。”傅子墨摇头低叹了一声,不过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失落的表情,只是嘴角一抹戏虐的笑,“原本还想着将那琉璃还给流云世子,看来这事儿就算了。”

    “琉璃!”呼延流云听见这个名字,惊得站了起来,他低呼出声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又赶紧悻悻的坐了下来,清了清嗓子道:“我,我是说王爷竟然也认识琉璃。”

    “凤栖城有名的伶人,本王又且能不知。说来也巧了,前些日子本王南下巡游,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救了一个女人,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琉璃姑娘。唉,可怜琉璃姑娘已经怀有身孕却还被人逼得走投无路……”

    傅子墨说话的时候不急不缓,语气更是平静无波,就好像是说一个听来的故事而已,不过听见这故事的呼延流云却脸色苍白,不知不觉中,已经是满头大汗。

    还是武池在呼延流云慌张的时候轻轻地摁住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呼延流云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倒是一旁的武池,对傅子墨行了一礼之后问道:“实不相瞒,那琉璃和我们几个也算是朋友,前些日子听说她出了事,这段日子一直在寻找来着,没想到却被王爷所救,就是不知道琉璃姑娘现在所在何处,能否让我们见上一见?”

    “这个……”傅子墨看向了呼延流云,“就要看流云世子愿不愿意满足本王的好奇心了。”

    显然,他这是在用琉璃来换取呼延流云口中的消息了。

    呼延流云还在犹豫,武池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说道:“都这个时候了,流云兄还是都告诉王爷吧,我想凭王爷的势力要知道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现在问你也不过是早些知道而已,而且,琉璃怕是也等不及了。”

    呼延流云看了看武池又看了看傅子墨,终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咬牙道:“好吧,我就告诉您,我父王的确和天机阁的人有联系,不过却并不像是招揽的样子,因为见那些天机阁的人对我爹也并非完全毕恭毕敬,尤其是有一个老者,每次和我爹见面都是平起平坐,两人的关系,看上去更像是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