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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水乡以及命运中无关一切的那些事

2013年5月8日 更新

刊载于《漫绘shock惊叹号》第六期
文/南派三叔

 

第一次了解到斋月是因为想卖给穆斯林商人一些蜡烛,他们在房间里点上我所有的样品,一直看着燃烧到天明,以确定这些蜡烛在迪拜斋月的夜晚不会中途熄灭。

那是我生命中第一次和迪拜这个城市有交集。那些蜡烛后来并没有到达那个被黄沙环绕的城市,原因我已经忘却了,肯定不是一个愉快的原因。

那时候我对迪拜的感觉还是炎热干燥,第一次途经迪拜也没有离开空港,只在降落和升空的时候,看了一眼棕榈岛和帆船酒店。

飞机的窗口好像电脑的屏幕,在灼目的阳光下,整个迪拜像曝光过度的图片,和在真实的电脑上看到的毫无区别。

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不会喜欢这里,但是以后必然有一丝怀念。因为我并没有到达,即使靠得如此近。

七年后,三天前,我真正进了迪拜,当初的预感应验。但是这时的怀念却不单单因为这里。

2013年春节,我去美国之前,先回到我的家乡,西塘古镇已经从以前我们认为残破不堪的老城镇,变成了文艺青年聚集的类似浙北丽江那样的存在。我在三年前开发不久的时候来过一次,感叹于当时那些毫无意义的木头水廊、小河里的行船和豆浆油条摊子,在粉饰之后变得灵动喜人,你能感觉一丝熟悉,又感觉到一丝陌生,你觉得一切都有点新鲜,但是你知道其实它变得更加古老。但是如今却有点过了,它曾经走回过之前的时代,现在却好像一个幽怨的妇人,回不去,却也不想回来。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属于这里了。我当时这么安慰自己。

我每次都会走向一个叫石皮弄的地方,那是我小时候经常和小伙伴玩耍的地方,我童年和这里有关的记忆,大部分都集中在这条细小的弄堂里。

我喜欢从这里抬头看天的感觉,两边的高墙把天几乎封闭成一条细线,这如同一种拥抱的感觉,我感觉我被一个巨人抱在怀里。

我在《盗墓笔记》里不止一次写过这样的感觉:我双手展开可以摸到弄堂的两边墙壁,我可以在墙壁之间跳跃,一路爬到墙的顶端,趴在瓦片中的茅草上看夕阳在古镇西下映红所有的河流。飞檐是红色和黑色的涂鸦,陪着月牙一样的小船遍布金色的河流。低头望脚下,是漆黑一片的弄堂,能听到人走动,骂道:“哪家的小兔崽子又趴墙头上去了?”

这种跳跃的起点,是墙壁上一道只有巴掌宽的突出墙基,以前我需要助跑才能跳上去,现在的我,看似可以一脚跨上去。然而我自己心里知道,我助跑也不一定能跳上去了。

但是我还是尝试了,在下雨天,我笨手笨脚地跨上了那道墙基,尝试着像以往一样网上跳去,然而,我看着对面的墙体,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我在墙基上待了半天,一个导游从我面前经过,告诉他身后的两个人:这里叫做石皮弄,就是汤姆·克鲁斯在《谍中谍3》中飞檐走壁的地方。他们三个人好奇地看着我,导游和我说:“不要尝试。”

我的脑子里浮现出自己的身影,那个年幼的小孩,他和汤姆·克鲁斯的影子混在一起。

好梦幻但是奇怪的感觉,我之前的可以和现在的不可以,我之前的不知道和现在的知道,我忽然在思考汤姆·克鲁斯在这里跳跃的时候,知不知道一个小鬼以前也可以做到,这个小鬼当年和他没有任何交集,如今却眼看着似乎和他是同一个人世界的人。

很混乱,他从20个小时之外的地方来到我生活的小镇,在我曾经跳跃过的地方跳跃,而我离开了这里,即将要去往他来的地方,去向好莱坞的商人兜售我的故事。

如果我能见到他,他听到我讲的这些往事,我们都会感叹命运变质的奇妙吧。

从迪拜塔往下望去,高度已经超出了恐高的范畴,太高了,高到一种我的大脑无法处理的地步。

我只能在这里待24个小时,这里太昂贵了。

我往下望去,看不到地面,只能看到犹如星光一样璀璨的灯光。

我都分不清楚,哪边是天空,哪边是地面。这个地方好像一个沙漏,总是在翻转,而不用在意上下的颠倒。

这一刻,我又想起了那件事情,那一刻的梦幻,剥离但是又永恒,不同的是,这里是沙漠中的城市,而源头是那一处水乡。

看样子,这种梦幻似乎还要持续下去,无关于任何一切的梦幻。

南派三叔
2013.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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