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到:

钓王25 一步之遥

2016年3月11日 更新

一步之遥

雷本昌讲诉事情的能力一般,他儿子从5岁开始和他一起钓鱼,他以前是一个很热情沉稳的人,自己喜欢的东西,他也希望儿子喜欢,整天带着儿子到处去钓,小小年纪,就晒成一个黑猴一样。

他儿子很有天赋,钓鱼粗了看,一根棍子一根绳子就能钓,细了各种讲究,但都不是核心,所谓钓鱼的天赋,是说不清楚的。很多时候,钓鱼的人自己也说不清,雷本昌说,就是有些时候,他似乎能和水里的鱼沟通似的,能知道鱼在想什么。

这种感觉莫名其妙,但往往就是在那个水域,没有任何征兆的,就能上鱼。

还有一种高手,与其说他熟悉钓鱼,不如说他熟悉整个水域的情况,哪里水深,那么水浅,哪里有洄流,哪里有浅坡。这种高手也是一钓一个准,在同样的条件下,他总是能比其他人钓到更多。

两种高手,前者能钓到大鱼,后者能钓到很多鱼,雷本昌的儿子属于前者。

他的儿子掉大鱼上瘾,长大之后,参加了很多比赛,都拿了奖杯,开始到处山川大河去找大鱼钓,大江大河都钓过了,雷本昌最引以为傲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儿子能感觉到水系里有没有大鱼,问他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他往往看一眼,就能下一个结论。

他儿子到福建来钓鱼,其实是带着几个学生来钓的,很多有钱人喜欢上钓鱼之后,都听说他儿子厉害,所以让他上课。有的时候他们外出游玩钓鱼,会请他儿子当教练。野钓非常锻炼身体,也能领略风土人情,上世纪有一段时间非常盛行,和现在有钱人玩檀香这些差不多的状态。

他儿子到了那个潭口,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停了下来,和他的学生说,这口深潭里有大鱼。

于是他们纷纷下钩,其实四杆钓竿都是他儿子下的,其他几个人只是帮他持杆而已,他儿子有点故意想让他的学生,尝尝大鱼中钩的感觉。结果下去一个小时不到,就有东西咬钩了。

那杆鱼竿直接被拉成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半圆,都拉成了一根回形针,接着线断了,鱼竿甩回来,持杆的人没经验,打到了他儿子的眼睛。眼睛就被打肿了。他儿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杆也中钩了。

当时他儿子的第一反应非常准备,他喊了一声:“这么凶?”

这是一条鱼吞钩了之后,不犹豫害怕,直接把线拉断,然后继续咬了边上的另外一个钩子,他儿子凭借直觉,意识到下面只有一条鱼,而这条鱼完全不惧怕鱼钩和鱼线。

除了海钓鲨鱼,很少会碰到这样的情况。

他儿子的经验丰富,和鱼搏斗了两三个小时。更加离奇的事情发生了,边上的人继续放钩下去,都陆续中钩,这条鱼在和鱼线搏斗的时候,竟然还在吃钩子,不知道是饿疯了,还是过于凶猛。然后四个杆子都被拉住之后,线开始缠绕打结。忽然,他们的鱼线同时松了。

他儿子以为线终于断了,泄了气,因为深潭钓鱼线非常容易摩擦到岩壁,这种线很难拉断,但一磨就会崩开。

四个人经历这么一场大战,其他三个都酣畅淋漓,经历了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感觉。他们开怀大笑,背对着潭面和岸上的人说话,告诉他们自己有多爽。却没有想到,绳子并没有断,那条大鱼顺着绳子游了上来。

岸上的人只看到一个巨大的长满水草的影子一下浮现在深潭表面,然后水花一炸,他儿子第一个被拖入水中,其他人以为他儿子落水,立即上去救,一片混乱之后,四个人都不见了,水面上只看到四根鱼竿漂浮着,大概几分钟后,四根鱼竿猛的被拖入水中,消失在潭中。

后来人们去打捞,只捞起了三根鱼竿,那四个人和最后一根鱼竿,都消失不见了。

老头听到噩耗之后,还蒙了很久,等他到出事的地方看,就知道儿子绝无生还的可能性。有可能已经被拖入地下河中了。他是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于是开始在那个深潭,开始钓鱼。

老头说到这里的时候,闭眼,我知道他想哭出来,心中的巨大悲痛和20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应该汇聚成眼泪,但是他没有眼泪,只是无声无泪的哭泣。他最后的眼泪,应该就在刚才看到湖的刹那,流光了。

我能懂那一刻他的状态,那是他看到了自己的尽头,这条路对于雷本昌非常孤独,非常漫长,他看到了尽头的时候,他唯能有哭泣一种举动。

我只经历了十年,唯有佩服他,多让他喝点热水。我懂得寻找一个人的感觉,以前觉得自己的执着天下第一,如今看到了花二十年寻找尸体的人,才明白这种执着,是人之使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睡下之后,胖子很兴奋,根本睡不着,我却心思连篇,又困顿非常,胖子就问我那巨大的建筑,有可能是什么?

我看着帐篷的顶端,那巨大的黑影,按照外面神龛的设置,死水龙王的雕像,如果非要按照逻辑推理,当时的古人可能发现了这个地下的水潭,毕竟当年效仿徐霞客深入各种洞穴的游侠很多,他们发现了地下湖中的怪鱼,以为是死水龙王栖息其中,必然会修建庙宇。这巨大的建筑,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死水龙王宫。用来镇住龙王,将食物抛入深潭祭祀,保一方水土。

这种怪鱼,袭击老头的儿子的时候,是在他们背对水面的时候,袭击我们的时候也是,想来鱼能主动攻击,而且机会是选择的,可能有很高的智力。这种鱼暂且称呼为死水龙王,老头也许能钓住,但我们是否有能力将其制服,是个疑问。

胖子一直罗里吧嗦,我沉沉的睡去,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胖子摇醒的,醒过来之后,听到胖子的话都是糊涂的,他不停的重复,似乎很急的样子,我努力清醒,才听到他说:“雷本昌死了。”

我皱了皱眉头,没弄清他什么意思,走出帐篷来到老头的帐篷,撩开一看,看到老头保持着拼接鱼竿的动作,头靠在鱼竿上,鱼竿撑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上去摸了一把,他已经凉了,身体僵硬,眼睛还睁着。我看了看瞳孔,已经放大浑浊。

老头死了。我看了看边上的闷油瓶,他替老头合上眼睛。对我道:“他有重病。”

“你早就知道?”我惊讶道,忽然意识到他当时为何会答应老头。他早就知道了。

闷油瓶看着老头,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将老头慢慢放下,我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意识到,闷油瓶认识这个老头,他的动作,并不是对待一个陌生人,而是在对待一个他熟悉很久的故人。我的汗毛倒竖,抓住闷油瓶的手:“他是谁?”

“一个很久以前熟悉,但已经忘记了我的人。”闷油瓶说道。

字数够不够两更?

下一章:
推荐链接